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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危机的形式是如何从过剩性危机演变为金融危机的?

泡沫才是根源。

从1720年至1825年,这一百年左右时间的经济危机主要表现为技术冲击导致的过剩性危机,尤其是1788年到1825年,在短短37年间,英国发生了7次过剩性经济危机。

但之后,经济危机的形式发生一些变化,其根源也逐渐从商品过剩转变成了金融泡沫,危机影响范围也远超过去。

1837年,英国爆发了一次波及全产业的系统性经济危机。在此之前,英国铁路业兴起,带动冶金、煤炭、机车制造、运输等行业迅速发展,整个工业部门都受惠于铁路运输成本的降低,刺激英国经济连续12年增长。

但到了1837年,铁路业投资过热引发的泡沫破灭,大量资本逃离。为了阻止黄金外流,英格兰银行实行货币控制,提高利率,国内投资进一步压缩。同时,美国、德国、法国受到波及后也采取了一定的贸易保护政策,英国出口锐减,国内纺织业、冶金、造船、煤炭、铁路及农业全面陷入困境。

这次危机表现出一定的世界性特征,欧美主要国家的国际收支、资本流动、货币政策、贸易政策在全球市场中相互波及。

1857年,爆发了历史上第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当时,欧美主要国家投机猖獗,许多银行凭借空头期票,大肆发放出口信贷,参与股票投机,制造了严重的资产泡沫。

危机的重灾区是银行业,当年能与纽约金融业争雄的费城,全部银行停止支付,费城金融从此一蹶不振。纽约63家银行中62家遭挤兑而停止支付,铁路公司的股票跌去85%。德国、英国、法国的金融和工业体系全面崩溃,德国汉堡数以百计的银行和工厂倒闭,英国工业产值下降一半,法国超过一万家公司倒闭,铁路建设缩减三分之二以上。这是一次由金融投机引发的经济危机,也是一次全球性经济危机。

1900年,因俄国的铁路投资狂热引发世界性经济危机。电气技术和铁路投资席卷到地大物博的俄罗斯,过去十年间,俄国铺设了22600公里的铁路,刺激整个欧洲工业部门开足马力。1899年,俄国因铁路投机引发的金融泡沫破灭。法国、德国、比利时、英国、美国都未能幸免。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受到波及后爆发了第一次经济危机。

1907年,这是一次著名的世界性经济危机。电气革命带来的技术冲击依然持续且在投机市场上愈演愈烈。铁路及相关工业带动美国经济异常繁荣,工业原材料价格也迅速上涨。此时美国已经形成了大型托拉斯组织,并在危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美国第三大信托公司尼克伯克信托公司大肆举债,关于该公司即将破产的传言引发华尔街大恐慌。当时纽约有半数银行贷款都被信托投资公司投注在高风险的股市和债券上,恐慌发生后银行家们纷纷收回贷款,股市一落千丈,金融危机由此而生。此次危机造成美国几百家信贷公司破产,大量银行倒闭,超过30家铁路公司倒闭。英国、德国和法国的工业产能不同程度缩减。

1929年,发生了人类历史上最为难忘的一次世界性经济危机。

这个历史时期,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技术福利全面大爆发,美国汽车工业崛起,1929年,汽车产值占全国工业总产值的8%,雇佣工人占全国工人总数的5%以上,全国钢产量的15%用于汽车制造,西方各国81.7%的汽车为美国制造。

汽车制造工业的发展还带动了橡胶、汽油、制革、玻璃制造、电力等迅猛发展。1900-1929年间,电力生产由每小时60亿千瓦增加到1170亿千瓦。

1929年,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工业生产的比重已达48.5%,超过了当时英、法、德三国所占比重总和。

1924年,美国掌握的黄金总额已达世界黄金储存量的1/2,控制了国际金融市场,战后资本主义世界的金融中心由英国移到了美国。柯立芝总统声称,美国人民已达到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幸福境界”。当时,美国可谓纸醉金迷、歌舞升平,流行我们现在熟悉的爵士乐,也因爵士乐的兴起,这段历史被称为“咆哮的二十年代”。

然而,这个时代最终定格在1929年10月28日,史称“黑色星期四”。这一天,纽约股票市场价格下跌12.8%,大危机由此开始。随后,股市以平均每天18点的速度狂泻,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他们蜂拥进交易大厅,疯狂卖出手中的股票,以至于股票行情自动收录机已跟不上股市迅速下跌的行情。很快,纽约主要股票的价格缩减超过2/3,260亿美元化为乌有,成千上万美国人一生积蓄在几天内烟消云散。

可怕的是,这只是刚刚开始。股市大崩盘,进而引发全球经济大萧条,紧接着大量银行倒闭、生产下降、工厂破产、工人失业。除苏联、蒙古外,欧洲、非洲、美洲、亚洲包括中国,都受到史无前例的冲击。

1932年8月,一位替《星期六晚邮报》写文章的人问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历史上有过类似大萧条这样的事情没有?他回答说:“有的,那叫黑暗时代,前后共400年。”

从1837年到1929年,将近100年间,一共发生了10次经济危机,平均10年左右一次。如此密集而频繁爆发的危机,给世界带来极大的困扰,同时也吸引大量的经济学家开始关注经济危机。尤其是1929年摧毁性的全球经济危机及大萧条,让经济学家大跌眼镜,将古典主义推下神坛,凯恩斯登台,经济学从此被改写。

身处在这个动荡时代的法国经济学家克里门特?朱格拉于1862年在《论法国、英国和美国的商业危机以及发生周期》一书中提出了市场经济存在着9-10年的周期波动。后人将朱格拉的周期理论称之为“朱格拉周期”。

朱格拉认为,危机或恐慌并不是一种独立的现象,而是社会经济运动三个阶段中的一个,这三个阶段是繁荣、危机与萧条。三个阶段的反复出现就形成了周期现象。后来英国经济学家汉森用朱格拉的计算方法,使用英国1795年至1937年的统计数据,计算出了平均周期长度为8.35年,从而把朱格拉周期调整为8至11年。

朱格拉周期又是受什么支配的呢?

这100年,几乎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金融投机引发的,都最先爆发于股票崩盘。虽然这轮危机也受技术冲击的影响,但是危机表现完全不同。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技术冲击导致英国纺织业发生多次过剩性危机。而第二次工业革命,电力技术冲击屡次引发投资过热、投机猖獗及金融泡沫。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朱格拉周期是由短期的投资泡沫引起的。但是投资泡沫、金融投机与技术革命又息息相关。

金融投机,最重要的是什么?讲故事。每当发生技术变革时,金融投机者就纷纷搭台唱戏,像打了鸡血式的鼓吹暴富神话故事。为什么技术容易编故事呢?因为普通人都不了解技术尤其是新技术,往往容易高估新技术对当下的颠覆能力,而低估其长远的变革潜力。

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科学家发明了铁路、汽车、电力、化学材料等等,金融家则登台讲故事,你方唱罢我登场。往往是技术进步一小步,投机家讲出1000步的预期。这个阶段,第二次工业革命,技术革新疯狂爆发,金融投机也非常猖獗,屡屡爆发金融危机也就不可避免了。

上个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技术开始进入民用领域,金融投机家们到处鼓吹,引发人们对新世纪的无限遐想。但才刚刚迈入新世纪,互联网金融泡沫就破灭了,大量互联网公司倒闭。

2017年,区块链技术还只应用到比特币网络中,却引发全球热炒数字货币和区块链概念,比特币疯狂上涨到2万美元,最终也以雪崩收场。所以,技术金融投机,玩的都是信息不对称的套路。

技术投资领域有个著名的新兴技术成长度曲线,大多数新兴技术在创新触发期时,期望值在短时间内被热炒到顶峰,而后因技术进步远跟不上期望,导致泡沫迅速破灭,期望变失望、甚至绝望。

然后,技术又在泡沫低谷期不断进步和革新,并表现出长远的增长潜力。新兴技术成长度曲线,基本反应了这轮经济周期的波动规律。与产能过剩性危机不同,裹挟着技术变革的金融泡沫往往突然崩溃,并引发经济危机。这种资产价值崩溃的时刻,被美国经济学家海曼?明斯基所捕捉到,后人称之为明斯基时刻。

我们很多人都知道明斯基时刻这个概念。明斯基为我们分析了金融危机爆发的一条经典路径。明斯基认为,经济长时期稳定可能导致债务增加、杠杆比率上升,进而从内部滋生爆发金融危机的风险。这种规律极为普遍,甚至达到合乎人性的程度。

当市场存在过多的投机套利和庞氏骗局,经济系统就面临“明斯基时刻”。

文 | 智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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