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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论证:美洲虎和绿水蚺谁厉害?

美洲虎和绿水蚺谁厉害?有人说绿水蚺能秒杀美洲虎,也有人说美洲虎经常捕食绿水蚺,这两种说法其实都是不科学的。

美洲虎又叫美洲豹,是新世界最大的猫科动物;而绿水蚺又叫森蚺,是世界上最重的蛇。在新热带生态系统中,作为顶级掠食者的大猫与大蛇在空间和食性上都有一定的重叠,美洲虎是出了名的喜爱依水而居,而绿水蚺是一种半水栖蛇类。美洲虎的主要猎物是中到大型哺乳类,这类猎物在大型绿水蚺的食谱中也占据不小的比例,委内瑞拉平原的研究显示,两者在猎物种类上有21%的重叠。这些因素表明,美洲虎和绿水蚺之间有着产生冲突的潜在条件。

△美洲虎

提到美洲虎和绿水蚺的互动,很多读者首先想到的是动画片《海尔兄弟》中巨蚺秒杀美洲虎的镜头,也有人说美洲虎经常捕杀绿水蚺,然而这些都是不科学的。今天我们就谈一谈双方的互动记录。

秘鲁美洲虎遭遇巨蚺事件

我们先从时间最近的秘鲁事件讲起。洛斯阿米戈斯生物研究站是秘鲁东南部亚马逊雨林中的一处生物研究站,坐落于洛斯阿米戈斯河与马德雷德迪奥斯河交汇处,该地区拥有极为丰富的低地雨林生物多样性,自2000年以来一直由生物站的研究人员进行监测。学者雷娜塔·皮特曼已经在这个研究站工作了将近20年,去年她发布了一篇有关美洲虎与水蚺互动的文章,根据里面的记载,该地发生过一件极不寻常的互动事件。

事件发生现场,箭头所指为缺失的头部和尾巴

2004年12月1日下午早些时候,研究人员沿着湖边进行野外考察时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顺着方向他找到了气味的源头——那是一条巨型绿水蚺的尸体,由于蛇的头部和尾巴都有部分缺失,无法精确测量它的完整长度,但全长肯定超过5.2米。经过仔细检查,研究人员发现这条绿水蚺的前部和后部都有大片的身体组织消失了,显然它被某种动物吃过。沿着头骨附近的脊椎是重点进食区域,大量的肉已被吃掉,同时前侧和后腹部也被消耗了不少肉。

进一步检查发现这条绿水蚺死亡时间约为5天前,现在有几个疑问摆在眼前,是什么动物吃了这些肉,这么大的蛇又是怎么死的?带着这些疑问,研究人员继续勘查现场,以上问题很快就有了线索。

研究人员发现了一大坨长度为25厘米的美洲虎粪便,里面包含美洲虎在梳理自己毛发时误吞入腹中的毛。此外,附近还找到了美洲虎的卧息地,这表明这只大猫曾经连续数天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由于绿水蚺尸体的腐化程度不低,很难通过尸检确认这条巨蛇是否死于美洲虎,但尸体周围地上的诸多痕迹表明现场发生过一场战斗。

研究人员对遇害的水蚺进行尸检

该事件中双方体型对比

基于现场的证据推断事件中美洲虎的体型是不太现实的,我们只能以过去文献中该地区美洲虎的实测数据大致做个参考。由于马德雷德迪奥斯热带雨林属于极为封闭的生境,前往此地唯一的途径是坐船,到达后仅有的陆路运输方式就是靠自己的双腿步行,因此对该种群美洲虎的科学研究是极少的。迄今为止唯一一篇科学论文是由动物学家露易丝·埃蒙斯于1987年发表,文中提到了一雌一雄两只装上无线电项圈的成年美洲虎,雌性体重31公斤,雄性为37公斤。

2016年,一只成年雄性美洲虎在马尔多纳多港附近的一处私人保护区被捕获,它的体重为54公斤。为了避免这只大猫和人类进一步接触,在为它装上项圈后,专家把美洲虎转移到了远离人类的雨林中。从目前仅有的三个体重例子来看,这里的美洲虎是相当小的。

美洲虎

与体型娇小的秘鲁美洲虎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绿水蚺属于体型比较大的种群。首先,本次事件中那条超过5.2米的绿水蚺估计体重很可能在60公斤以上,在体重上就胜过了美洲虎。

前些年,Paul Rosolie曾和当地生物站的研究人员合作研究秘鲁雨林里的绿水蚺,他们的科考小队总共捕捉了13条绿水蚺,最大的那条雌蛇全长5.97米,体重达到了113公斤,虽然离历史上的最大纪录仍有不小差距,不过放在新世纪已经是科考捕捉到的最大个体了(爬虫学家塞萨尔·阿莫罗斯曾在委内瑞拉的拉诺斯草原捉到过6.3米个体,但在正式见文前还是谨慎看待)。

科考实测5.97米的绿水蚺

历史记载中的交战记录

关于绿水蚺与美洲虎的冲突,最早的记录来自英国探险家兼旅行作家保罗·方丹,方丹自1884年起开始了他在南美洲的探险旅程,1902年他出版了《南美洲的高山与密林》一书,此书中方丹介绍了他在旅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也包括一些野生动物,绿水蚺就是他提到的动物之一。

在巴西马拉尼昂州东南部的帕斯图斯邦斯,方丹发现了一只美洲虎的尸体,据他推测,尸体表现出的迹象显示可能是绿水蚺绞杀了它,他还判断大蛇曾试图吞下美洲虎,但由于太大难以吞咽。今天我们很难证实这个记录的可靠性,方丹先生毕竟并非专业的博物学家,何况那个年代人们对动物的认知体系还不成熟,我们不清楚他是否具备足够的相关知识和证据支撑他的判断。

美洲虎捕杀黄水蚺

除此之外,学者Mandolfi和Hoogesteijn在1986年的文章里记述了一个美洲虎捕食绿水蚺的例子,地点为委内瑞拉的拉诺斯草原。以上两个再加上前文所述一共三个,就是目前为止有记载的全部冲突记录,由此可见绿水蚺和美洲虎之间的互动是极少的,顶级掠食者通常数量稀少并且倾向于互相避让,出现这个结果似乎并不令人意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雨林环境的观测难度较大,一些互动也确实难以被人类记录下来。

美洲虎经常捕食水蚺吗?

一百多年前,方丹曾在书里提出“美洲虎爱吃蛇肉,经常捕食水蚺”的观点,然而目前美洲虎的食性研究显示,这一说法恐怕并非事实。

美洲虎捕杀黄水蚺

有关美洲虎食性的文献并不少见,但是我们在各地区美洲虎的食谱中几乎见不到水蚺的身影。唯一一次露面是学者卡瓦尔坎蒂2010年的研究,该研究团队调查了巴西潘塔纳尔南部10只美洲虎在2001~2004年间的猎物构成,总计438只猎物中水蚺只出现过1次,所占比例仅为忽略不计的0.2%,这是一条未成年水蚺,未明确是较大的绿水蚺,还是较小的黄水蚺。

当然,巴西潘塔纳尔作为美洲虎研究最透彻、生态旅游最发达的地区,在极好的观测条件下近几年也的确出现了零星的几次美洲虎捕食黄水蚺事件,其中2次为野生动物摄影师拍摄,剩下1次则是在晚上被陷阱相机捕捉到。不过如果考虑到美洲虎的捕食总数,水蚺显然属于极为罕见的猎物,而且被猎杀对象主要是黄水蚺而不是绿水蚺。

美洲虎

现在我们再次回到美洲虎与绿水蚺最近一次互动事件的发生地——秘鲁东南部的马德雷德迪奥斯地区,在这片神秘的低地雨林中,美洲虎的猎物偏好是怎样的,又是否符合方丹口中的蛇肉爱好者形象呢?

露易丝·埃蒙斯1982~1984年间在该区域的热带雨林中收集了美洲虎、美洲狮和虎猫三种猫科动物的粪便,通过粪便分析初步揭示了当地三种猫科动物的食性。结果显示,陆生哺乳动物是美洲虎最重要的猎物(50%),以较大型的哺乳类为主,其中领西猯吃的最多(15%),其次为刺豚鼠(10%);爬行类在美洲虎食谱中也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总计占比32.5%,黄腿象龟的比重最大(15%),凯门鳄次之(7.5%)。

美洲虎母女“拔河”黄水蚺

而在蛇类这一栏中,美洲虎的摄入数量是零。对蛇类的热衷程度上,这种大猫显然不如同区域的另外两种猫科动物,虎猫对蛇的食用占比5%,而在美洲狮数量有限的粪便样本中,分析出的12个猎物中出现了2条蛇。?

结语

顶级掠食者之间的直接对话往往并不常见,这种互动比一般的生态行为更具危险性,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在这种对抗中获胜,赢家将有可能获得可观的的利益。作为新热带地区的顶尖掠食者,美洲虎和绿水蚺同域栖息,并且在猎物选择方面有一定程度的重合,那么它俩之间的互动是何种频率,促成其发生的种种因素是什么,这类互动又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美洲虎和绿水蚺的种群动态以及捕猎模式?

美洲虎

与一些研究透彻的区域(如美国和南非)相比,新热带地区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可以说是不成比例的稀少,因此这一系列课题还需要更多的研究工作去解决。学者雷娜塔等人已经为当地的一些绿水蚺安装了无线电发射器,相信这会帮助研究人员进一步认识绿水蚺与美洲虎之间的生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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