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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无法被拆除的“完美炸弹”?

拥有8重引信28个开关的完美炸弹,勒索失败却仍是拆弹专家的梦魇

但凡是个接触过警匪题材作品的人一定记得那种村口李木匠设计的OG复刻限定款定时炸弹

简单又富有层次感的外形设计灵感来源于二踢脚,斥巨资配备的豪华液晶显示器,是否让你想起了胡乱混过去的数字电子技术实验课?

当然,吐槽归吐槽,影视作品里歹徒的炸弹形象肯定是为剧情和观众设计的。荧幕上的炸弹必须通过倒计时来提起紧张的气氛,必须留有重大设计破绽让正派角色有操作的余地,尤其是红蓝线二选一剪断这种魔幻操作。

可能有些人又会有疑问了,如果能设计出那么好的炸弹,那这个歹徒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何必铤而走险?

那不妨来看看这一起“名垂青史”的炸弹案以及震惊FBI的8种独立引爆装置的“完美炸弹”,包括那28个神秘的开关

1980年8月26日,星期二,大清早5点30分,美国内华达州哈维赌场(Harvey’s Wagon Wheel Casino)里,一名值夜班的员工鲍勃从二楼办公室下楼去礼品店买烟。在路上他看见赌场安装电话交换机的房间门半开着,之前经过时还是关着的,于是他推门进去查看。在电话交换机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属的大玩意儿:整个装置分为两个部分,下部是一个表面平整的大铁箱,高度和一般桌子差不多,上部是一个略小金属盒,一面有密集的28个拨动式开关。这个装置乍一看像是什么电气设备,鲍勃也不太懂,但是他还是发现了有些不寻常。比如装置的四个角被小木块垫起,木块深深地压进了地毯里,说明这玩意质量不同寻常的大。经过检查,通往这台装置所经过的门都被牙签和胶水堵上了锁孔,装置的旁边还有一封写给“Harvey’s Management”的信件。

很快,赌场安全监督员西蒙也到达现场,他刚刚参加了关于炸弹的培训课程,立马就意识到了危险,对在场吃瓜的门卫和保安说:“所有人都后退!”等到警察赶到,他们用扫把棍戳了戳那封神秘信件,它似乎没有危险。信封里有三页纸,有大半内容是关于炸弹的介绍和警告。作者明确说,不要移动或者倾斜炸弹,不要给炸弹充水或充气,不要尝试拆开外壳,也不要有过大的动作,任何轻微的举动都有可能引爆1000磅的炸药。简单来说就是夸一波自己的炸弹多么精密巧妙,别想轻易拆除,要乖乖听我的指示办事,等300万美元拿到手我才会告诉你们怎么解除炸弹。

这显然是一起典型的炸弹勒索案,但警方也不是吃素的。只是有些不巧,今天炸弹专家正好休假,正在和家人去露营的路上,不过他很快加入到队伍当中。丹尼尔是道格拉斯县消防局炸弹小队的队长,他之前曾在越南服役是陆军爆炸物处理专家。据他初步的观察,这个炸弹的做工很精致,从焊接工艺到材质选择都比较有水平,不是普通的拙劣作品。看完勒索信件之后,丹尼尔对其中“在不引起爆炸的情况下,这枚炸弹永远无法被拆除”的描述印象深刻,但是也有些怀疑,因为信件中提到了炸弹的传感器能检测里氏0.01级的震动,这个说法显然有些胡扯。另外炸弹的体积也似乎也不足以装下1000磅的TNT炸药。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炸弹是假的,并没有勒索信当中描述得那样精密,只是想诈一波赌场老板。于是丹尼尔搞来一台便携式X光机,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料。结果令所有人都震惊。炸弹分为两部分结构,底下是装有炸药的部分,我们可以称为炸药箱,上面稍小一点,内部装有引爆装置,我们可以称为控制箱。从X光照片可以发现,控制箱的铁皮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电路装置,以至于便携式的X光机无法完全穿透整个装置拍摄全貌。

这个炸弹有多复杂?这么说吧,这枚炸弹是FBI当时遇见过最大的土法炸弹之一,没用使用先进的技术但却用复杂的组合实现了最极致的效果。哈维赌场炸弹案结束后,FBI制作了它的复制品,直到2009年它仍被FBI用于训练。我们不妨先提前来看看这个土法炸弹到底有多棘手。一般在影视作品当中,这类炸弹通常不会超过三种引爆装置,最常见的就是计时器引爆再加上能够检测倾斜或者位移之类的引爆装置,而这个神秘炸弹竟然有8种类型的引爆装置。对付设计比较简单的炸弹,如果想要在不引发爆炸的情况下解除危险,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控制电路失效。以最简单的定时炸弹为例,要么让计时停止,要么直接切断定时电路与炸药的连接。但是这一个炸弹并不简单,它的电路不是裸露的,全被安装在坚固的金属外壳中,想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首先,这个炸弹的金属外壳经过特殊的设计,金属壳是三明治结构,外层的铁皮和内层的铝箔之间夹着一层绝缘橡胶,如果有任何人尝试使用金属工具给外壳钻孔或者切割,都有可能直接或间接让铁皮和铝箔接触,构成通电回路,最终引爆炸弹。暴力拆解不可行,那顺着制作者安装的方法逆向拆解总可以吧,炸弹肯定是运到现场后才进行最后的安装,步骤不会特别复杂。实际上在炸弹上部的控制盒上就有显著看见的螺丝,显然是为了快速安装设计的。但拆螺丝也是不可能的,螺丝是压紧弹簧触点的,只要拧松螺丝,弹簧伸长触点接触,电路接通即会引爆炸弹。炸弹制作者已经帮警方试过了,在勒索信里他明确告诉所有人,螺丝只要拧动1/4至3/4圈就会引起爆炸。

总之就不要打破坏外壳的主意了,除了以上两种引爆方式,制作者还贴心的增加了压力开关,类似于冰箱冷藏室灯光开关,打开冰箱门就会接通照明电路,所以也不要想整块卸下任何一个面的外壳。而且在两个金属箱体的连接处也设置了接触式的触发结构,任何人想通过撬棍或者起子等金属工具分类控制箱便会被触发。既然没办法在现场让炸弹的控制电路失效,就只能用最万能的办法——移走并主动引爆。威力再大的炸弹只要离开了特定的场合它就变得毫无意义,把它送到空旷地带,任它爆炸,几乎不会带来任何损失。但是这个方法也是行不通的。还记得最早发现炸弹的赌场员工注意到的细节吗?炸弹的四个脚都垫了木块,为的就是保持它的水平,因为炸弹内部装有一个轻巧的倾斜检测装置。1980年代没有现在陀螺仪之类的精密传感器,但是想要做一个简易的倾斜触发装置其实也不难,这个炸弹里的就很巧妙,一根金属摆锤悬挂在内部贴着铝箔的PVC管,两者分别连接两极,一旦炸弹倾斜会发生什么?别问,问就是爆炸。这个简易的装置甚至对震动也非常敏感。

然而,破绽还是有的,毕竟是机械结构,不是没有办法破解的。只要想办法固定金属摆,让它不晃动就可以使它失效。处理方法可能比较先进一些,可以通过缝隙向内部注入泡沫或者粘度大的液体就可以限制它甚至让它彻底失效。你想到了的,人家肯定早就考虑到了,并且从马桶里拆了一个零件回应你的“自作聪明”。马桶水箱是靠浮球来实现排水后自动蓄水的,把这玩意放进炸弹里,防的就是注入液体或者泡沫。除此之外,这个炸弹也有经典的定时系统,据勒索信中的描述,它有三个计时器,分别设定了三个不同的时间,只有按照指示交赎金才能得到关闭计时器的方法。整个炸弹唯一可操作的地方便是那28个带编号的金属拨动开关,只有第23号开关处于打开的状态。这28个开关同样危机重重,其中既有可以关闭某个引爆电路的,也有无效的,更多的是直接引爆炸弹的。算上这28个开关,这个炸弹有8种独立的引爆方式:破坏外壳引爆、拆螺丝引爆、移除外壳引爆、撬控制箱引爆、倾斜引爆、填充水或泡沫引爆、倒计时引爆、28个迷魂开关引爆。

这样一个碰也碰不得,移也移不走的“完美炸弹”究竟是什么人制作的?经验丰富的电工?天才不良青年?蓄谋已久的反社会分子?实际上这个炸弹的制造者即勒索案的主谋也算是一个经历传奇的人物,他叫加诺斯·伯吉斯(JanosBirges),AKA“Big John”,我们就叫他大约翰吧。

大约翰的前半辈子命途多舛,甚至曾经还是个百万富翁。他是出生在匈牙利,家里地有田,条件也算不错,不过父亲常年酗酒,大约翰从小缺爱。他3岁开始就由祖父母照顾,生活了9年,在他15岁的时候,大约翰只身一人去到布达佩斯生活。据大约翰跟他儿子的口述,他说他曾经在二战期间当过匈牙利皇家空军飞行员,驾驶德军的Me 109战机击落了13架盟军飞机。大约翰飞行员的经历不保证真实,但是他的确有驾驶飞机的能力。1957年移民到美国之后,他努力工作挣钱,到1972年的时候已经是个百万富翁了。大约翰很爱飙车,那时候他买了三辆梅赛德斯,不过吃了太多超速罚单而被吊销了驾照,于是他就买了架小飞机满足驾驶快感,后来也学会了开直升机。大约翰富了之后生活却并没有很幸福,原配妻子伊丽莎白跟他离婚,留下两个儿子。两人离婚后不久,伊丽莎白就因为过度饮酒被呕吐物呛死。在那之后大约翰就性情大变,开始挥霍财产染上赌瘾,并且四处沾花惹草,也正是那个时候他开始与哈维赌场扯上了关系。

伊丽莎白与两个儿子你很难想象大约翰究竟有多爱赌博。他最喜欢哈维赌场,因为这个赌场不仅提供赌博服务,还有配套的酒店和度假设施,后来他成为了赌场的贵客,还拥有固定的酒店套间1017房,常常一赌就是十天半个月。他也不管两个儿子,最绝的一次他直接买了一卡车罐头,2000斤牛肉、四只羊、猪肉、龙虾、火腿,还有200斤热狗,把这些食物全部堆到家里的冷库里,这些食物能让两个儿子吃整整三年,然后跟儿子们说老子要去赌场玩了,一个月之后再回来。很快,在大约翰的努力下,家里的财产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也开始欠债。后来他家的房子莫名起火烧毁,获得了30万美元的保险赔偿,被怀疑是骗保。反正最终因为赌博大约翰逐渐走向了末路,没钱了赌场也不招呼,原来固定住下的1017套间也被酒店租给别人的,加上身边女人的挖苦,大约翰开始策划他的炸弹勒索计划。

大约翰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约翰尼不爱学习,从小就调皮捣蛋,这时候他20岁,整天无所事事,干点小偷小摸的事。小儿子吉米稍微安分一些,小时候被哥哥欺负了就会找爸爸,大约翰就会教训哥哥,所以小儿子还算听话。1980年6月,大约翰让约翰尼找一找哪里有炸药,约翰尼在一个水电站建设工地发现了大量用于爆破的炸药,经过两次尝试,父子三人从工地上偷来了1000磅的炸药,藏在家里的冷库里。炸药丢失的事情当时还上了新闻,电视台在一条简讯里通报了炸药的丢失征集线索。大约翰当时交往的女友凯莉看到新闻还打电话祝贺,大约翰曾经跟她透露过炸弹勒索计划,但此时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个隐患,不久后便和她分手了。重回单身,大约翰的任务就是制造一个完美的炸弹。他在车库里捣鼓了两周时间,炸弹已经有了雏形,基本配置如上文所介绍,不过有一点需要强调:在勒索信里,大约翰称炸弹里有三个计时器,分别设定了不同的时长,实际上那里面只有一个农用的计时器,计时可在45分钟到8天之间任意设置,但是一点炸弹安装完毕,连大约翰本人也没办法关掉计时器。他的设想是拿到勒索赎金之后提供关闭倾斜引爆装置的方法,也就是28个开关中的某几个,然后让警方可以移动炸弹到安全的地方引爆,三个计时器的说法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大约翰把整个炸弹伪装成计算机设备,用布包起来并且印上IBM的logo,在8月26日凌晨5五点钟,在两位大约翰公司老员工的帮助下把炸弹运到了哈维赌场里,当然这两人事前并不知情,干完活才知道那是炸弹,但他俩除了震惊也没有别的行动。其实大约翰原本是想让两个儿子帮忙的,但是约翰尼在练习搬运炸弹的过程中受了伤,就不愿意帮忙,小儿子吉米也同样退出,但是在大约翰的要求下答应参与后续的拿赎金行动。两个儿子都觉得父亲这个炸弹勒索就是个闹剧,应该在送炸弹的时候就会被现场抓获,也没太当回事。当然最后这个炸弹勒索奇迹般地变成了真正的大新闻,勒索信中大约翰要求赌场提供总计300万美金的100元纸币,并且用直升机运送。整个拿赎金的计划简单来说是这样的:直升机驾驶员载着300万美元的现金先到勒索信中提到的指定地方等候,然后大约翰会事先把下一步的指示信件藏在某处,他会打电话通知飞行员,飞行员按照信里面的描述驾驶直升机到指定区域,大约翰和儿子会在那附近用闪光灯指示直升机降落,然后飞行员按照先前信件里的描述去几百米外的一棵树上找下一步的指示,然后大约翰和吉米会趁机直接开走直升机,最后逃到欧洲洗钱,过上幸福的生活。想法很美好,但是实际上计划很乌龙。首先FBI介入了案件,他们决定赴约,但是准备的赎金其实只有面上的是真钞,其他都是绿纸而已,大晚上的不仔细检查也看不出,其次FBI不打算只让飞行员一个人去,后座上还安排了一名探员保护飞行员的安全。整个过程发生了两个大问题,首先是最乌龙的,大约翰父子三人按计划前往约定的地点,快到目的地了才发现忘带给闪光灯供电的12v电池了,回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就在路上找电池,最终是在一个加油站艰难买到了一个电池。然后是直升机飞行员理解错了指示的意思,方向有了偏差,直升机在错误的目的地区域盘旋了1个小时也没找到闪烁的灯。大约翰这边更是等到了凌晨2点40分才放弃,准备驾车离开,但好巧不巧儿子约翰尼继承了父亲的飙车基因,开车的时候撞上了一头鹿……

总之整个计划是一团糟,但是警方在和大约翰会面失败后立即开了新闻发布会,请求重新提供指示。第二天早上6点,大约翰用公用电话告诉警方,关掉炸弹上的5号开关,可以解除第一个定时引爆装置。但其实5号开关是个假开关,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好策划下一次的赎金计划。然而,这个5号开关却成为了整个案件的转折点,FBI接到指示后已经快速制造出一个可以远程遥控拨动开关的装置,但是却在和全国炸弹专家的讨论中否决了,炸弹专家们认为拨动开关风险极大,歹徒没有收到赎金有可能会实施报复行为,所以他们还是建议直接尝试暴力拆弹。专家们给出了一个拆弹方案,就是用小型且快速的塑胶炸药破坏炸弹的控制箱,这种炸药反应时间只有半毫秒,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在引爆装置启动前就摧毁控制箱。但是最终这个方案其实是失败了,塑胶炸药爆炸的冲击还是激活了炸弹,1000磅炸药把赌场炸穿了几层,不过因为早已清场,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炸弹没了,大约翰的计划也落空了。可是因为警方所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最后也没有见到任何作案的人,他们开始甚至猜测案件是一些非法组织所为,持续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进展。最后整个专案组都快解散了,只剩下个别核心探员还在坚持,赏金提高到了50万美元,终于是得到了关键线索。就是在大约翰偷到炸药之后甩了的女友凯莉,在她提供的线索帮助下警方最终锁定了大约翰,案件才算是告破。虽然案件也破了,大约翰最终也在1996年死在了监狱里,但是他的完美炸弹仍是传奇。当时专案组的核心探员在退休后还公开承认,就算是今天(2008年左右)再碰到那样的炸弹,他仍然不知道如何能拆除它。FBI根据调查到的信息,复原了一个透明外壳的炸弹模型,用来训练技术人员。但是炸弹真正的样子我们已经永远不会知道了,它只存在于大约翰的脑子里。

AdamHigginbotham.THOUSAND POUNDS OF DYNAMITE. The Atavist Magazine, no. 39.

Alan Bellows.The Zero-Armed Bandit: The story of a treacherous contraption that appeared mysteriously in a Lake Tahoe casino.Damn Interesting.16 June 2015.

Harvey's Resort Hotel bombing.Wikipedia,10 January 2020, at 04:46 (UTC).

A Byte Out of History,The Case of the Harvey’s Casino Bomb.FBI.gov,08/26/09.

Harvey's Casino Bomb.FBI.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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