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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萨米人的白色故事

罗瓦涅米(Rovaniemi),芬兰北极圈地区的首府,也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北极萨米人的白色故事

北极圈里的少数民族萨米人对自己的文化和传统非常自豪。

罗瓦涅米(Rovaniemi),芬兰北极圈地区的首府,也是圣诞老人的故乡。1999年,因为在芬兰公司诺基亚工作的缘故,出差来到这里,第一次踏入北极,也第一次知道了拉普兰(Lapland)地区的原住民“萨米人”(Sami,亦称拉普人Lapp)。白茫茫的大地上,驯鹿雪橇带着我们来到森林深处,停在萨米人叫做“Lavvu”的帐篷外。极夜中,帐篷里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被冻得红扑扑的脸。从帐篷中露天的圆洞刚好可以望见头顶的星空,是非常明亮的星空。萨米人口中念念有词,将碳灰抹在我的脸上,在北极星的注视下,完成穿越北极圈的仪式。那一晚,萨米人准备的鹿肉饭很香,20年后想起来还是会流口水。

10年后,受邀在冬季来到挪威的北极圈拍摄。得知那里也有萨米人,在朋友推荐下,找到特隆姆瑟(Tromso)附近的一家萨米人的驯鹿牧场,驾驶驯鹿雪橇是冬季非常受欢迎的旅游项目。牧场的主人艾伦是一个30岁左右的萨米小伙子,瘦小精干,黑头发,棕色眼睛,完全不同于北欧男人的高大与金发碧眼。他牵过驯鹿,熟练地套上驾辕。这些身材魁梧的食草动物属于北极鹿家族,是唯一雌、雄都长角的鹿种,主要以荒野上的植物和菌类为食。我摸着它身上粗厚的毛,毛干又长又脆,因为里面充满空气,具有良好的浮力,使得驯鹿能轻而易举地穿江渡河。下面的绒毛则柔软又卷曲,足以抵御寒风的袭击。这种有着顽强耐寒能力的动物,能在厚而坚实的雪下觅食,在雪地、泥泞的沼泽地上行走奔跑自如。

北极圈附近的土地向来十分贫瘠,萨米人主要靠畜牧、渔猎加上与南方的贸易生存下来。被称为“驯鹿民族”的萨米人,历史上很早就开始猎捕驯鹿,但大规模放牧的历史不过几百年而已。过去以五六个家庭为单位随鹿群迁徙,拖着帐篷在北极冰原上过着半游牧式的生活。萨米人在自家驯鹿的耳朵上刻上记号,放到野外与其它驯鹿混合成群,任其繁衍。

驯鹿是萨米人经济和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萨米语中,描写驯鹿的词汇就多达400多个。鹿皮可以制成衣服、皮靴、被褥和帐篷。鹿角和骨头用来制作工艺品、药品、工具。鹿舌和骨髓的味道很可口。鹿奶营养丰富,可做成奶酪保存。萨米人还将经过熏烤的鹿肉加工成火腿。此外,萨米人还狩猎松鸡、北极兔,捕鱼和采集野果只作为食物的补充。

时过境迁,进入现代社会后,像世界上其他少数民族一样,大部分萨米人不得不结束游牧生活,搬进了永久性的房子。目前以养殖驯鹿为生的萨米人不到6000人了, 由于这种生活方式威胁到土地所有者的利益,因此只能在每年固定的时间段、在传统驯鹿牧场中的某些特定区域内共同放牧。好在随着旅游业的发展,驯鹿又成为萨米人发展第三产业的重要帮手。

艾伦和我同驾一辆驯鹿雪橇,驯鹿块头大,步伐稳重,比驾驭雪橇犬容易多了,但不是所有的驯鹿都这么好脾气。“上次有个客人遇到一头发怒的驯鹿,拉着他在雪原上狂奔。别看驯鹿老实,但奔跑起来速度非常快,而且力量很大,很难控制。客人不知道,还以为驯鹿雪橇就该这样刺激呢,可开心了,倒是把我给吓坏了。”艾伦笑着说。雪原上的驯鹿狂奔,听起来倒是挺吸引人。雪橇穿过林海雪原,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雪地上折射出无数光芒。冬日暖阳下,听着驯鹿有节奏的前进脚步“哒哒、哒哒”,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浑身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北极萨米人的白色故事冬季挪威北极圈的风光如诗如画。北极萨米人的白色故事擅长驾驶驯鹿雪橇的萨米人。

萨米人从哪里来?艾伦很肯定地告诉我,他们的祖先来自西班牙北部的巴斯克地区。这个回答有些令人意外,曾经看过一些介绍,从基因和生物学的角度,更普遍的说法是萨米人是和其他民族同化后的欧洲土著民族,即蒙古人种和欧罗巴人种的混合类型。一万年前的冰河期后,萨米人的祖先开始从欧亚分界线的乌拉尔地區陆续迁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并广泛分布。然而受到日耳曼人和芬兰人的排挤,这些生性平和的萨米人逐渐北移。萨米语属于非常小众的芬兰-乌戈尔语族(Finno-Ugric)的一个分支,说明芬兰人与萨米人本是一家。现在这个欧洲最大的原住民族群,被挤到了挪威、瑞典、芬兰和俄罗斯的偏远严寒的北极地区,总人口约八万,以挪威最多,占了一半。这个欧洲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在漫长的历史中,并没有建立起自己独立的国家,而是不受任何人统治,自由地驰骋在北极一望无际的冰原上,过着无拘无束的冰雪游牧生活。

挪威北部的芬马克郡(Finnmark)是萨米人的主要聚居区。“我的家乡距离这里有500公里,虽然生活条件已经改善了许多,但我更希望看看外面的世界。”艾伦的心声代表了年轻一代萨米人。相比其他国家少数民族的尴尬境地,萨米人几经斗争,在北欧三国建立了萨米议会,把整个北极地区视作一个“萨米国家”,增强了自主权。而挪威社会对于这个欧洲最后的土著民族也越来越宽容,除了给予经济上的支持,还鼓励他们继承和发展本民族的语言、文化和传统。

驾驶完驯鹿雪橇,回到帐篷中,热气腾腾的鹿肉汤已经准备好了,艾伦的搭档阿朵是个不错的厨师。开餐前,他先为大家展示萨米人的传统服饰:蓝色上衣,金黄和大红两色相间的花边,蓝红黄是萨米人钟爱的颜色。配上熊皮帽子,足尖翘起的鹿皮靴,穿戴上神采飞扬,活脱脱是从古代走出来的驯鹿人。

艾伦的口才很好,他用英文讲述萨米人生活的逸闻趣事,为我们吟唱起萨米人的古老歌谣Joiku (也称Yoik),悠扬动听,虽然听不懂,但所有人都陶醉其中。艾伦说这些歌谣是小时候奶奶教的,极夜漫长,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敲着鹿皮鼓,唱着叙事歌谣,萨米人用这种即兴表达的艺术形式宣泄情感、留住记忆,悲叹和快乐。这些“驯鹿牧人”懂得风的语言,在他们看来,生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万物皆有灵,山川、河流、太阳、月亮、驯鹿,甚至每个重要的历史事件,每一次不同寻常的自然现象都可以成为歌颂的对象。

历史上,斯堪的纳维亚诸国曾不断地试图同化萨米人,长期以来不允许在学校和公共场合使用萨米语。挪威政府一度禁止萨米人信仰萨满教。从1603年第一座基督教堂在萨米人的居住地建立起,萨米人逐渐被迫放弃了原始的萨满教信仰、开始大规模皈依基督教(基督教路德派),萨满教更多只是作为历史和传统习俗在集体记忆中留存。不过在某些地区,萨满教依旧扎根心底。天主教禁止偶像崇拜,将大量萨满鼓集中焚烧。从19世纪起,没人愿意去做萨满巫师。今天萨米人对萨满文化的存在,仍然持着复杂的态度,尽管这种原生宗教跟萨米人的文化与精神世界息息相关。

有些已经融入血液中的联系是割不断的,比如与自然的关系,即使进入了文明社会,依旧保持着。两次旅行,让我记住了遥远的拉普兰,那里不仅有迷人的极光、童话般的冰雪世界,还有在极光下赶着驯鹿的萨米人,以及他们和天地的故事。

作者:陈婷

来源:世界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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