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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目前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为何是“生死结界”海龙屯?

它有土匪窝,曾是“神的居所”,它也曾在炮火中“重生”。

贵州目前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为何是“生死结界”海龙屯?

贵州目前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为何是“生死结界”海龙屯?

▲海龙屯飞龙关。摄影/彭浩

-风物君语 –

海龙屯

被炮火“定义”的世界文化遗产

海龙屯,是贵州目前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它为何如此重要?又因何诞生于世?

今天风物君就和大家一起看看海龙屯,这个神秘的地方,它的前世今生。

贵州目前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为何是“生死结界”海龙屯?

海龙屯,一座由战火定义的城堡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海龙屯自诞生之日起,就肩负应对史上最强大军队的使命。

1252年,大理国亡于蒙古人之手,播州已然成为南宋抗击蒙元的前线。这一时期的播州(治所在今遵义),自保已成为最迫切的需求,在四川盆地以东的群山之中,大量山城被迅速地构筑起来,海龙屯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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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拍海龙屯天险。摄影/杨舰

杨氏第15代土官杨文早已意识到蒙古入侵的紧迫,更为难得的是,他清晰地认识到面对蒙元骑兵时贵州山地所具备的天然优势,“以步遏骑”成为核心理念。在他所构筑的山地防御体系中,“一曰待敌,不可轻战;二曰保山险,不可散居平地”是最重要的战略目的。

蒙古大汗蒙哥意外死于钓鱼城(今重庆合川区),蒙古大军最终迂回东进,重新引重兵进攻襄阳,高悬山巅的海龙屯在宋元之际未经战火。

如果历史仅止于此,那么海龙屯便只是宋末抗击蒙元的西南山地城堡体系中并不起眼的一座。但几百年后,这座未经战火的山城还是真正地成为了前线,炮火重新定义了海龙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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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州杨氏世系简表。插图/肖婉滢

到了明代,播州杨氏已经成为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地方势力,“路可通车,居民富庶,有江南气象”。但播州杨氏七百余年的命数最终在统治者狭隘的性格和历史的必然规律中迎来转折。

万历年间,第29代播州土司杨应龙加封杨氏家族史上最高的二品爵位。可仅仅几年之后,弹劾他残暴虐民、杀害正妻的奏折就出现在万历皇帝的案头。

此后的杨应龙错失了万历朝鲜战争中的表忠机会,面对四川巡抚的调查,怒将前来勘问的明朝官兵杀害于娄山关。不久之后,身处重庆的质子意外而死。世代传承的家国之道在充满偶然性的历史悲剧和悲痛、偏执的认知中游移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如是这般,杨应龙已把七百余年的杨氏播州逼上了真正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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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见证了一场没有胜者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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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飞虎关三十六步天梯。图/视觉中国

16世纪末的明王朝,刚刚结束了西北方向平定蒙古的宁夏之役和东北方向抗倭援朝的朝鲜之役,两大战争带来的巨大亏空加剧了明朝晚期的经济危机。

而此时的播州与中央王朝虽未直接开战,紧张的空气却早已弥漫,家国关系剑拔弩张。杨应龙早已征募工匠,在龙岩山上开始重修龙岩囤(即海龙屯),为可能到来的征剿积极备战。杨应龙的备战可谓思虑深远,从如今已被证实的考古证据来看,这一时期兴建的新王宫不仅拥有书房、总管厅和仓库,也配备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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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应龙所撰《骠骑将军示谕龙岩囤严禁碑》。图/视觉中国

战争真正爆发的前夕,历史如同齿轮一般环环相扣,全无转还的余地:中央政府面临经济危机,不得不一次次向杨应龙讨要“冲杀官军”的赎金;而自负桀骜的杨应龙却在关键时刻听闻质子暴毙的噩耗,卑微地讨要尸首也横遭拒绝,愤怒之下“舍命出綦江”,血洗重镇綦江城;綦江的陷落成为万历皇帝心中最后一块游移向战争的砝码,彻底改变了征战与招降间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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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出土脊兽。供图/葛镇亚

宋末防御蒙元进攻的海龙屯终于改头换面,第一次被推上战争前线。1600年,辽东名将李化龙领八路大军合围播州,川师总兵刘綎攻下娄山关,播州无险可守,杨应龙退守海龙屯。在经历了数十日的强势围攻后,六月初六清晨,杨应龙听见了破城而入的明军脚步。他最终以一把火焚毁了簇新的宫殿,在新王宫的熊熊火焰中自缢身亡。这座历经数年打造的庞大城堡,最终未经充分使用,便成为播州七百余年统治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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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海潮寺。图/视觉中国

在惨烈的平播之役后,海龙屯沦为死城,如今可见的唯一一座地面建筑是明代修建、民国重修的海潮寺,由地方官傅光宅修建,用于收敛遗骸,以超度战争中死去的数万亡灵。曾经书写着“半朝天子”的野心、欲望和不甘的新王宫,从此成为香烟缭绕的诵经之所。

海龙屯的覆灭更像是一个没有胜利者的悲剧。仅仅44年之后,在平播之役中国力大损的明王朝终于气数尽绝。距离杨应龙在新王宫中自缢而死未远矣,而这一次,同样的绳索套上了景山的一棵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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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群山中的历史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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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供图/海龙屯管理局

自杨应龙在新王宫的烈焰中自缢身亡,海龙屯早已成为一道生死结界,它最终如何烙上封印,又如何在十万群山中沉睡数个世纪之久,成为留待发现的历史秘境?

不多的线索来自于地方志中的记载,清人郑珍和莫友芝编撰的《遵义府志》继承了这座城市虽不算辉煌但足够久远的文脉。为了撰写《遵义府志》,郑珍在1834年之后四上海龙屯,并逐一收录了山上残存的几乎所有碑文,成为后世了解海龙屯最具体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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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出土五爪龙纹青花。供图/葛镇亚

时空隧道的另一处入口设置在鲜活的舌尖传统和尘封的墓葬碑文之中。历史上颇负盛名的海龙米曾为贡品,其产地海龙坝就位于市区西北,这个久远的历史之名因此长存在热闹的菜市之中。而1972年,贵州省博物馆的考古队员在高坪镇发现了海龙屯创始人杨文的墓葬,出土的《杨文神道碑》成为本次考古最重大的发现,上面清楚地记载了这座城堡的出生日记。

来自地方志、民间传统和出土文物的三个路标共同指向了娄山山脉中的古老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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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遗址平面图。插图/葛镇亚、韩继泽

在过去的三百多年中,外界几乎遗忘了它。它在学界面貌模糊,除了《遵义府志》的记载,只剩下传说始终生长在民间口耳相传的演绎中。海龙屯是当地乡民心中隐蔽晦涩的记忆,他们多少能够复述一些神鬼错杂的古老故事,而那处高悬在山顶的古堡,是土匪窝,也是神的居所。

这个神与土匪交织而成的二元身份,足以让人在口述的历史中窥见乡民敬畏交加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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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与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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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陆宇堃

如今,复杂的情感已转化为心底油然而生的自豪。海龙屯是贵州省第一处、也是唯一一处世界文化遗产,其意义已不言而喻。

但是,在重放光芒之前,这处前后九关、城墙十余里的壮观城堡,在当地人看来始终只是一处毫无用处的土匪窝。稍显严重的破坏都来自当地的生产生活,古堡的城墙是天然、优质的石料来源,当地人习惯来这里挖石用于奠基、筑院、造房甚至垒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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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原后的屋面。供图/海龙屯管理局

在开荒种田为主旋律的年代,田里时不时翻出的瓦当、脊兽、鸱吻往往都被弃置。最严重的一次,当地的生产队在破坎时发现了十多件完整的青花瓷,或被哄抢,或被摔碎。这个极有可能在战乱时埋入地下的窖藏,也许见证了海龙屯城破兵败前的最后时光,却在短暂的重见天光后又迅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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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清理碎瓷片的工作人员。供图/海龙屯管理局

不幸中的万幸,海龙屯从2012年开始考古发掘到2015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3年的光速申遗成功经历,成为这座城堡命运的又一个分水岭。要知道,在国家文物局和住建部共同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的世界遗产预备项目名单中,共有60个项目,不少项目已经排队等候超过了20年,而大多数申遗成功的项目也往往要经历长达十年的申报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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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屯国际户外越野活动。当年阻挡明军的三十六阶天梯,已成为越野爱好者挑战自身极限的地方。战火中诞生的城堡,以一种崭新的方式,重现生机。供图/胡志刚

申遗不仅是开发、整治的难得契机,也是研究整理的重要机遇。2012年开始的考古工作发掘了杨应龙的新王宫遗址,是贵州建国以来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入选了当年的“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当地的村民受雇参与部分发掘工作,甚至也成了半个考古队员。在平播之役400余年之后,当地人用这种方式与海龙屯前所未有地紧密连接在一起。

文丨楼学

编辑 | 伊森

本文选自《风物中国志·汇川》原文有增加、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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